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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起真案终审判决书

2007-11-01T20:05:00.000-07:00

转自：独立中文笔会网站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07）冀刑二终字第1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起真，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于沧州市,汉族，中国书画函授大学大专部书法专业毕业，无业，捕前住沧州市荷花池小区5号楼。1995年5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06年5月12日因涉嫌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被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沧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沧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强，山东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起真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一案,于二00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2006）沧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起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郭起真1995年5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后被单位开除，因此产生对社会和政府的不满。自2002年开始，利用互联网在境外网站上发表文章。2006年2月至4月被告人郭起真在《民主论坛》网站上发表了《关于参加高智晟律师绝食抗议活动的声明》、《绝食日记》、《诛连九族的妖风正在大陆肆虐》、《从“我不敢说”小议日本的领土扩张》等文章。在上述文章中被告人郭起真攻击、谩骂我国政府，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郭起真供述，其从2000年开始在境外网站上发表文章，2006年以来其在美国民主论坛上发表了30多篇文章。其写的文章有《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和让“一部分人”没法活》、《启动全球绝食狂飘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绝食日记》、《从“我不敢说”小议日本的领土扩张》、《快来救救孩子》、《谁掌握着大陆人民的命运》、《谁是中共政府的敌对势力》等。其发表这些文章的目的主要是反映其十二年前被判刑的情况和对社会的不满。这些文章都代表了其真实思想，有些涉及到对政府和国家领导人的指责性不当言词。

2、被告人郭起真上网发表文章所使用的两台电脑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公安机关从电脑中获取了郭起真在境外网站发表文章的复制文件，并根据复制文件刻录了光盘。庭审中被告人郭起真对两台电脑辨认无误。

3、公安机关从网页上下载的被告人郭起真所发表的上述文章。

4、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1995）新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郭起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5、2006年5月9日河北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作出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证实，郭起真案发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实，郭起真于1958年5月10日出生。

关于被告人郭起真的学历证明有辩护人提交的中国书画函授大学毕业证书，该证书证实郭起真毕业于中国书画函授大学大专部。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起真在境外《民主论坛》网站上发表大量文章,攻击、谩骂国家政府，散布有损于国家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的言论,损害国家政权形象，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其行为已构成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郭起真辩称其没有对国家政权进行造谣、诋毁。经查，被告人郭起真在《民主论坛》上所发表的上述文章已真实地记录了郭起真对国家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的造谣和诽谤，上述文章亦在卷证实，庭审中被告人对其所写文章认可，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郭起真的辩护人提出，郭起真的行为不具备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作出无罪判决。经查，被告人郭起真在境外网站发表大量文章，大肆攻击、谩骂国家政府，严重损害国家政权形象，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已超出宪法明文规定的言论自由范畴，故其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根据被告人郭起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郭起真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作案工具电脑两台予以没收。

郭起真上诉提出：1、上诉人行使言论自由权利，撰文批评党和政府及领导人不构成犯罪，是行使宪法权利，没有超出宪法允许的范围；2、在侦查期间办案人员对其刑讯逼供，长达四天时间不允许睡觉，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身体健康和人身权利。

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郭起真构成煽动国家政权罪，事实不清，证据没有关联性；郭起真批评、攻击政府，沧州地方的政府、司法官员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郭起真于2002年至2006年期间，在境外《民主论坛》网站上发表大量文章，其内容歪曲事实，谩骂、诽谤国家政府和国家领导人，攻击人民民主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发泄对现行社会政策和社会主义法治制度不满言论，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已超出宪法规定的言论自由权利范畴，构成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从郭起真家提取的两台电脑及相关设备，经其辨认无异；沧州市公安局网络安全监察处对郭起真的电脑硬盘进行检测后，对有关证据刻录的光盘，内容为郭起真在境外网站上发表的复制文件；郭起真对其在境外《民主论坛》网站上发表文章的事实供认不讳。上诉人郭起真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郭起真构成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事实不清，证据没有关联性的辩解意见和郭起真诉称其撰文批评党和政府及领导人，是行使宪法权利，没有超出宪法允许的范围，不构成犯罪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郭起真还提出，在侦查期间，办案人员对其刑讯逼供，长达四天时间不允许睡觉，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身体健康和人身权利的理由，经调查核实，侦查过程中不存在上诉人所诉情形。上诉人郭起真于1995年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本应接受教训，努力工作，但其在境外《民主论坛》网站上发表漫骂、诽谤党和政府、国家领导人的文章，攻击国家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实属其个人行为，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辩护人提出郭起真批评、攻击政府，沧州地方行政、司法官员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事实、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起真自2002年至2006年4月，在境外《民主论坛》网站上发表大量文章，攻击、谩骂国家政府，散布有损于国家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及司法制度言论，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其行为已构成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依法应于惩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袁四群
审判员王密东
代理审判员曹新义

二00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翟旭

郭起真案一审刑事判决书

2007-11-01T20:01:00.000-07:00

转自：博讯

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06）沧刑初字第7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起真，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于沧州市，汉族，中国书画函授大学大专部书法专业毕业，无业，捕前住沧州市荷花小区5号楼。1995年5月 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06年5月12日因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被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沧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沧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强，山东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桂平，系被告人郭起真之妹。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刑诉（2006）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起真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于200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秀珍、王建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起真及其辩护人李建强、郭桂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起真1995年5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单位开除，因此产生对单位和政府的不满。自2002年11月至2006年4月利用互联网在境外的《民主论坛》发表《绝食日记》、《谁是中共政府的敌对势力》等文章，攻击社会主义制度，煽动颠覆国家政权。

公诉机关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被告人郭起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河北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对被告人郭起真做出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被告人郭起真上网使用的电脑及依据电脑硬盘中的文章刻录的光盘；从王爷上下载的被告人郭起真发表的文章；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郭起真的户籍证明等。公司机关认为，被告人郭起真的行为已经构成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郭起真辩称没有对国家政权进行造谣和诋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起真因为十二年前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产生了对我国政治制度的怀疑、反感以及怨恨，并诉诸文字以泄愤。但其所写的文章只是一种过于激烈的情绪宣泄，一种夸大其词的抨击、批评，不足以蛊惑、煽动他人采取颠覆国家政权的行为，其所写文章属于宪法中明文规定的言论自由范畴，故郭起真的行为不具备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对被告人郭起真作出无罪判决。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被告人郭起真的学历证明。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起真1995年5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后被单位开除。因此产生对社会和政府的不满。自2002年开始，利用互联网在境外网站上发表文章。2002年2月-4月被告人郭起真在《民主论坛》网站上发表了《关于参加高智晟律师绝食抗议活动的声明》、《绝食日记》、《株连九族的妖风正在大陆肆虐》、《从“我不敢说”小议日本的领土扩张》等文章。在上述文章中被告人郭起真攻击、谩骂我国政府，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郭起真供述，其从2002年开始在境外网站上发表文章，2006年以来其在美国民主论坛上发表30多篇。其写的文章有《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和“让一部分人没法活”》、《启动全球绝食狂飙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从“我不敢说”小议日本的领土扩张》、《快来救救孩子》、《何谓“名师开路”？》、《谁掌握着大陆人民的命运》、《谁是中共政府的敌对势力》、《两个副教授》、《关于参加高智晟律师绝食抗议活动的声明》等。其发表这些文章的目的主要是反映其十二年前被判刑的情况和对社会的不满。这些文章都代表了其真实思想，有些涉及到其对政府和国家领导人的指责性不当言辞。

2、被告人郭起真伤亡发表文章所使用的两台电脑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公安机关从电脑里获取了郭起真在境外网站发表文章的复制文件，并根据复制文件刻录了光盘。庭审中郭起真对两台电脑辨认无误。

3、公安机关从网站上下载的被告人郭起真所发表的上述文章。

4、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1995)新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郭起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5、2006年5月9日河北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做出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证实，郭起真案发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实，郭起真1958年5月10日出生。

关于郭起真的学历证明，有辩护人提交的中国书画函授大学毕业证书，该证书证明郭起真毕业于中国书画函授大学大专部。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均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起真在境外《民主论坛》网站上发表大量文章，攻击、谩骂我国政府，散布有损于国家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的言论，损害国家政权的形象，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这会主义制度，其行为已构成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郭起真变成起没有对国家政权进行造谣和诋毁，经查，被告人郭起真在《民主论坛》上发表的上述文章已真实记录了郭起真对社会主义制度和国家政权的造谣和诽谤。上述文章亦在卷证实，庭审中被告人亦对其所写文章认可，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郭起真的辩护人指出，被告人郭起真的行为不具备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作出无罪判决，经查，被告人郭起真在境外网站上发表大量文章，大肆攻击、谩骂我国政府，严重损害国家政权形象，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已超出了宪法明文规定的言论自由的范畴，故其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根据被告人郭起真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的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起真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6年5月12日起至2010年5月11日止。）

二、作案工具电脑两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李彦琴
代理审判员: 李昂
代理审判员：郑国华
二00六年十月九日（院章）
书记员：徐丽萍

郭起真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辩护词

2007-11-01T19:58:00.000-07:00

转自：独立中文笔会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我受被告人郭起真的妻子赵长琴的委托，并受山东华冠律师事务所的指派，经被告人郭起真同意，在郭起真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一案中担任其辩护人，我们将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35条规定的辩护人的职责，根据事实和法律，提出证明郭起真无罪、罪轻或减轻、免除其刑事责任的材料和意见，依法维护被告人郭起真的合法权益。

我认真阅读了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沧检刑诉（2006）69号起诉书，仔细研究了起诉所依据的证据，并详细听取了郭起真对起诉书的意见，现结合本案案情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一、起诉书认定被告人郭起真构成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在证据方面存在重大瑕疵

辩护人认为，起诉书列举和证据显示的郭起真所写的34篇文章，不符合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构成特征
例如：公诉人指控说在《大陆供奉着连狗都不如的斯大林》中，被告人“别有用心的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诋毁我国国家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及前国家领导人。”辩护人认为，郭文提到：大陆“用近千枚导弹时时刻刻虎视眈眈地威胁着台湾2300万人民”，“毛泽东主张用三分之一的人口与美国对决”，“邓小平主张杀20万人维护 20年和平”，以及某将军主张“牺牲西安以东的所有城市与美国人对抗”等等，这些说法在网上流传已久，真假难辨，但绝非郭起真捏造。

用（来自网络上的信息议论）政府和前国家领导人是客观事实，但这主要是受网络封锁、信息不对称、大陆很多资料不公开的影响。我们对国家领导人只是一味颂扬，不允许客观的评价，导致郭起真只能通过海外的网络寻找“真实”，这是（政府对新闻和信息堵塞导致的直接后果）。

再如：公诉人指控：郭起真在《3月6日绝食日记》中说：“让全世界追求光明，坚持正义的善良人们的一腔热血，共同来敲响邪恶政权的丧钟吧。”该文诋毁我国政权，并煽动推翻我国现政权。

辩护人认为，郭文的表述是一种文学性的情绪化宣泄，没有具体的指向和操作性，只是一种言论表达的方式而不是操作计划，不能认定是煽动颠覆我国的国家政权。

还如，公诉人指控：在《赖斯和林昭》中，郭起真污蔑我国国家政权是专制独裁政权。

辩护人认为，郭起真攻击、甚至谩骂国家政权是一回事，煽动推翻这个政权是另一回事，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公诉人指控：在《谁是中共政府的敌对势力？》一文中，郭起真诋毁党和政府，并企盼外国势力干涉中国事务，摧毁现政权和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地位，说明郭起真颠覆国家政权的急迫心理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希望不择手段的推翻现政权，打倒中国共产党。

辩护人认为，在本文中，郭起真的期盼是一种假设，一种对将来可能发生的预测，并不是煽动大陆人民立即付诸行动，推翻中国政府。而且，郭起真在很多文章中一直期望中国和平过渡，实现民主政治。公诉人的这种指控显然以偏概全，不能客观反映郭起真的真实思想。

二、指控郭起真构成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违背宪法，曲解法律，违背公认的国际标准

起诉书指控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二款："以造谣、诽谤或者其他方式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的，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首要分子或者罪行重大的，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

但是：被告人的文章但仍然停留在言论层面，没有严密的理论体系和具体的行为指向。也就是说，他的文章只是一种过于激烈的情绪宣泄，一种夸大其词的抨击、批评，至多只会对被批评者的形象造成负面评价，但远不足以蛊惑、煽动他人因此采取颠覆国家政权的行动。把他的一些过于尖刻、放肆的言词（个人感受大胆笺言等内容）等同于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号召或鼓动，不但混淆了这两者本质的不同，而且给世人以“以言治罪”的负面评价，将远远超过郭文可能产生的任何影响。

关于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定义，国际条约有严格的限定：

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第十九条规定：“人人有权享有主张和发表意见的自由，此项权利包括有主张而不受干涉的自由，和通过任何媒介、不论国界寻求、接受和传递信息和思想的自由”。

我国早已签署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十九条规定：“一、人人有权持有主张，不受干涉。

《有关国家安全、表达及获取信息的自由的约翰内斯堡原则》。第六条规定：“只有当一个政府可以证明以下事实存在，言论才可能以危害国家安全受到惩罚：

1）、该言论是有意煽动即刻的暴力行为；
2）、该言论有可能会引起这样的暴力行为；
3）、在该言论与暴力的可能性或出现之间有着直接且即刻的联系”。

这一原则被概括为“现实而紧迫的威胁”原则，即只有当言论对国家安全构成“现实而紧迫的威胁”时，才能构成犯罪。本案中，郭起真的文章中并没有任何煽动即刻的暴力行为的言论，客观上也不可能引起这样的暴力行为，对于国家安全显然不构成“现实而紧迫的威胁”，因此并没有超越言论自由的范畴，不应被认定为构成犯罪。

被告人的观点意见是否正确有待历史检验，但不论观点正确与否，标题有无不妥，都没有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内容。公诉人也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分析论证这些文章是如何危害国家安全如何颠覆国家政权的，却武断的认定被告人“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没有论证，只有结论。这是典型的上纲上线、以言治罪，是对法律的滥用。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在主观上必须有颠覆国家政权的目的，客观上必须实施煽动的行为并造成严重后果。根据刑法理论，煽动罪从法理上言应同时具备下列要素：

（一）、煽动者必须是有颠覆动机；

（二）、煽动者不仅是发表言论和看法，而是推动被煽动者采取具体行动；

（三）、有确定的煽动者主观选定的被煽动者，譬如网络上发表言论没有具体被煽动者，因此不构成煽动；

（四）、被煽动者采取了煽动者推动的具体行动，煽而不动或者被煽动者采取的并非煽动者所推动的行动，则不构成犯罪；

（五）、只有在被煽动者的行为构成犯罪的前提下，煽动者才可能触犯煽动颠覆罪。

五个要素，缺一不可，但本案中，被告人发表上述文章，其目的是要推动国家的民主法制进程，其行为是履行宪法赋有的言论自由权利和对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并没有违法，更构不成犯罪。如果可以以此定罪，那么，凡批评政府抨击时弊痛斥制度性腐败、主张和平理性非暴力的改良主义的言论，例如绝大多数网络BBS言论，也都难逃诽谤和煽动之嫌。据此，众多专家学者和网络活跃人士、广大向往民主制度的知识分子和网民包括体制内的改革派都有罪、成千上百成万上亿的中国人民程度不同的都有罪！这是何等的荒唐！

二、郭起真案件的发生，有着深刻的社会背景

本案与其他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的一个显著区别是，被告人的情况非常特殊，表现为：

1、郭起真原本是个普通的职工，本是党和政府的社会基础和依靠对象，但因受各种社会不公的现象波及，尤其是感到12年来自己的冤屈没有得到公平处理，而成为对社会不满者和冤、错案的受害者、上访者，日积月累而发展到对我国的政治制度和领导人产生怀疑、反感以至怨恨情绪，并诉诸文字以为泄愤（表达）。这个演变过程其实与有关单位包括司法机关对他的问题一直处置不当有相当关系，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这些一错再错的处置，才使他变得与政府离心离德（质疑怀疑）。因此，如果无视这个历史过程，只将责任推到他个人身上，把他推倒政府的对立面，并运用刑事手段加重处罚他，显然是不公的，也是不智的，司法和社会效果恐怕仍像以往的处置那样会适得其反，利不抵弊。

2、被告人只有小学文化，虽然靠自学掌握了一定的文化知识，但尚不能做到文从字顺，因缺少必要的逻辑训练和文史知识，他的文章只能是一些情绪化（个人化）的宣泄，过分之处形同谩骂。由于他的文章只是登在海外网络上，其读者基本都是文化程度高得多的人，他这类低层次的可读性很差文章不大可能引人注目，很难起到煽动、蛊惑他人的作用，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的文章能起到多少影响和作用。因此，如果无视这个现实背景，只看他文章的主观过分宣泄和谩骂（个人感受和激烈言辞）程度之大，不管其文字的客观影响效果之小，硬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显然是小题大作，罪不当罚，有违刑法的基本宗旨。

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像郭起真这样因为有关部门的工作失误而造成当事人反弹，将对政府不满情绪诉诸文字发泄以至谩骂的情况，又未发现有明显危及社会的后果，一般应对当事人处以教育和挽救的措施，而不应以犯罪论处。希望法庭能够充分考虑这一建议。

三、本案对郭起真有罪判决无益于社会和谐和稳定

1、根据郭起真的表述，他之所以写这类文章，无非是想引起海内外的注意，以便纠正他所遭遇的冤错案，无论他这样做是否会被别有用心的势力利用来攻击我国现状，但目前并无明显有害后果。如果司法机关坚持对他坚持判罪处罚，反倒会引起国内外舆论大哗，从而损害我国司法机关以至国家的形象。

2、郭起真因为错案被开除公职以后，家庭陷入困境，写文章赚稿费他获取生活费的唯一来源，如果他被判刑入狱，他的妻子和孩子将无以为继，陷入绝境。这样的家庭将成为社会的负担。相反，如果能对郭起真宽大处理，则不但可以对他起教育和挽救的作用，也将使他的家庭也将恢复正常，成为建设和谐社会的健康力量。

3、郭起真在被捕之前，经常上访，并且多次在沧州市举行重大活动的时候散发传单，搞示威游行，是沧州地区的一大麻烦。如果将他判罪入狱，即使不会引起更多人的借机反弹，也不过有几年清静时间，但他出狱后恐怕更难罢休，因此这个麻烦永远不会消除。如果司法机关能权衡考虑，本律师可以做工作，让郭起真安心工作，从而为沧州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这个问题。本律师在会见郭起真时曾经跟他谈过这个意见，他表示原则同意在政府宽大处理并给他安排生活出路之后，不再上访、闹事（鸣冤）、撰文、纠缠不休。

审判长、审判员：

被告人撰写的文章皆属宪法中明文规定的言论自由范畴。

言论自由当然也有其限度，当言论自由对其他利益造成了真实而非臆测的、实质而非边缘的损害，且又没有其他手段以避免或消除这种损害时，是可以对言论自由进行最小的必要程度的限制的，但绝不可仅因言论而被判刑。言论对治言论原则已成为世界普遍公认的原则，意谓因言论自由造成的弊端和负作用，应通过言论的自由流动以及在此过程中所迸发出的人们理性与智慧来消除。思想问题思想解决，言论问题言论解决，不允许以行动、司法对治言论。

被告人的文章旨在推进国家的民主进程，决非公诉人所说的反动文章。

孙中山先生曾说：“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根据孙先生的观点，这个潮流就是民主、自由。顺应民主潮流是进步，在思想、行动上维护旧制度，破坏新制度，抗拒客观规律，逆时代潮流而动无疑就是反动。按照中国共产党三个代表的观点，那些维护专制、反对民主、压制自由的言论、思想、立场、势力，才是真正的反动言论、反动思想，反动立场、反动势力。持此言论、思想、立场者，才是名实相符彻头彻尾的反动分子。把被告人宣传民主思想、鞭笞腐败丑恶的文章，称为反动文章，何以堵天下悠悠之口，何以体现人民法院的人民性和共产党的先进性？而且所谓“反动”并不是严谨的法律术语。

本案如何判决将直接表明中国政府在人权方面的一个重要领域——言论自由方面的立场，关系到国家的政治取向是顺应历史和世界潮流还是逆潮流而动，影响到国际社会对中国人权状况的一般评价。

毛泽东主席曾经说过：“让人说话，天不会塌下来”。的确，他如果说得有道理，你为什么要定他的罪？如果他是胡言乱语，定他的罪岂不是更荒谬！

法院判案，应该排除政治的干扰，但是，不能不考虑案件的政治影响，否则，还奢谈什么法院的智慧？如果判决郭起真有罪，将发出一个“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危险信号。人民建言无路，泻怨无门，就会出现道路以目的“稳定局面”，而这个局面，只不过是社会动乱和暴力革命的前奏而已。那些“防民之口”的人又得到了些什么呢？

综上所述，本辩护人认为，郭起真先生的某些言论虽然不妥，但是尚没有构成犯罪。对郭起真案件，应该从维护法治、维护国家的人权形象和司法形象、构建和谐社会的高度出发，全面权衡，综合考量，对郭起真做出公正的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无罪判决。以上辩护意见，供合议庭参考。

山东华冠律师事务所李建强律师

二00六年九月十二日

沧州市公安局起诉郭起真意见书

2007-11-01T19:53:00.000-07:00

转自：博讯

沧公国诉字（2006）01号

犯罪嫌疑人郭起真，男，1958年5月10日生，身份证号：130902195805100038，汉族，群众，沧州市人。现住沧州市荷花池小区5号楼东单404室，原沧州市房管局职工，现无业。

2006年5月12日因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被新华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并于2006年5月25日移送沧州市公安局立案侦察，同日被沧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6年6月6日经沧州市人民检查院批准，同日被沧州市公安局逮捕。

经我局2006年5月25日至2006年6月16日依法侦察所获得的证据证实：

犯罪嫌疑人郭起真因1995年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产生对社会和政府不满，至2000年开始利用互联网与境外网站《民主论坛》主编洪哲胜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联系并传送了大量各类的文章，要求洪哲胜在《民主论坛》上发表并获得了大量稿酬，其中自2002年10月份一来在美国《民主论坛》等境外网站发表的《绝食日记》，《赖斯和林昭》等文章34篇，被《大纪元》等境外网站转载，文章中言词激烈地歪曲党和政府及国家领导人的形象，恶毒攻击，诋毁，辱骂党和政府及国家及领导人，大肆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在国际舆论上造成了恶劣影响。

例如郭起真于2006年3月3日在美国《民主论坛》网站发表的《赖斯和林昭》一文中在列举了林昭与赖斯两位特别优秀的女性因为在历史上不同的政治背景下以及不同的体制才有截然不同的结果等所谓“事实”后，写到：“由此可见，一个腐败的，黑暗的，反人类，反人民的反动独裁政权，剥夺人民言论自由，就是将自己的利益建立在亿万人民的利益，幸福和生命之上，。。。。。。所有，即使在今天中共政府还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还在残害忠良，还在冒天下之大不讳的逆世界潮流而动，还在与人民为敌。”在同日发表的《布什总统送给胡锦涛主席的最昂贵礼品》一位中，整篇对中国政府的政治制度进行了恶毒攻击和诋毁，其中写道： “美国是按照神的旨意和人民的意愿，豪迈的走过了200多年的光辉历程，而你们中共政府在半个多世纪里按照一党独裁，使8，000万中国人死于非命，甚至还动用13亿人民积累的有限资源，在愚弄，蒙骗，胁迫着世界和中国人民，使中国的每一个角落变成人间地狱。”2006年4月2日在《民主论坛》发表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和让“一部分人”没法活》一文中提到：“（中共政府）始终将自己制定地反动政策与人民，与世界的主流社会，与文明和进步对立起来，妄图用残暴地统治来微细即将坍塌的独裁专制政权”，诽谤中共政权为独裁专制政府；2006年3月6日在《民主论坛》发表的《三月六日绝食日记》一文中提到：“让全世界所有追求光明，坚持正义而又善良的人们的一腔热血，共同来敲响邪恶政权的丧钟吧！”等等。。。。。煽动推翻现行政权。

上诉犯罪事实有网络安全监察部门从郭起真电脑硬盘中检测获取的文章证据（已刻录成光盘），郭起真从境外网站发表的煽动性文章，郭起真收到从境外汇来稿费的银行证明予以佐证，郭起真本人也供述在案。

综上所述，犯罪嫌疑人郭起真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与境外媒体相勾结，在境外网站大量发表旨在颠覆国家政权的煽动性文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应当依法从重追究刑事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之规定，特移送你院审查起诉。

此致

沧州市人民检查院

局长：张峰

二00六年六月十六日

附：1．本案卷宗一卷两册共页
2．犯罪嫌疑人郭起真现被羁押于沧州市第二看守所